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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身火魂---交城县王村砂锅期待再次“亮”起来(图)
编辑:刘芳      责任编辑:刘芳     2017-05-15 16:40:26       来源:黄河新闻网吕梁频道

准备原料

和料

拉坯

在交城县夏家营镇王村,有一项古老的传统手工艺,这就是王村砂锅。从宋朝至今,王村砂锅已历经千年。如今,随着其他地方制陶制瓷工艺的现代化,以及受交通条件、经济技术等因素制约,王村砂锅已越来越少。为了记录王村这项传统手工艺,年初笔者专程来到交城县夏家营镇王村,寻访到该村仅存的一家烧制砂锅的传统家庭作坊进行了记录。据说过去,这里几乎家家有作坊,户户卖砂锅。

感受匠人心

位于山西吕梁交城县的王村,因为自古盛产砂锅而盛名在外。纯手工制作的王村砂锅是一种原生态手工工艺,近年来由于生产成本增加,工匠后继乏人,加上人们饮食习惯的改变,这种烧制砂锅的家庭作坊已是凤毛麟角了……

据了解,当地砂器生产已经有千年历史,在清朝未年至20世纪中后期盛极一时,它以造型别致,经久耐用、保温性能良好而闻名,种类有砂缸、鼎罐、茶罐、烙锅、茶壶、香炉、蒸钵等近几十个品种。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几乎家家有作坊,户户卖砂器,曾远销四川、云南一带。现在这一带只有我们一家了,之前还有四五家,由于市场不景气,也都歇手了。”交城县王村村支书宋过海告诉笔者。

宋过海说介绍由于市场的冲击,慢慢消磨了手工艺人对传统技艺的坚持。王村砂锅的制作技艺仅仅掌握在几个老人手里。看着这种状况宋过海寝食难安,为了重振王村砂锅昔日辉煌,宋过海在村口的一间杂院里重起炉灶,请来村里一位80多岁的老人当技术指导。

在砖木搭建的古老坯房里,我们见到了这位老人,老人坐在“辘轳车”前,展示了传承千年的拉坯手艺。拉坯,是制作砂锅的重要工序,即器物的雏形制作。手拉坯成形是一种古老的技术,即利用转动的轮盘,手工将泥坯拉制成各种形状。

只见他用双手拨动着“辘轳车”,轮盘立时旋转起来,一块泥料在他的手中,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大碗!那么圆,那么大,那么薄,轻盈地托在他的掌上。他的双手布满老茧,青筋暴露,但是确像魔术师一样神奇,惊得我们目瞪口呆……老人说,王村砂锅烧制砂锅所需材料,主要是本地五家坡特有的耐火土,粘度很高,别的土没劲。

王村砂锅质优价良,大到做大锅饭的砂锅,小到盛酒器,有几十种花样。

我们就坐在这幽暗的作坊里,眼前是一排排晾晒在长条木板上的砂锅坯,夕阳透过窗棂铺上一抹斑驳,忽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幅水墨画中。

笔者一行也随手学做了起来,用笨拙的双手蘸水和泥,经过一番亲身体验,都深深感叹砂器除了具备实用功能外,更多的是在传达匠人的思想和感情。

“以前我曾在电视中看到过制作陶器的过程,觉得很简单,今天自己来制作,才明白这是个技术活!”一随行者感叹着。

“砂器看起来简单,但烧制的技艺非常复杂,程序也比较细致,需经采料、粉碎、过筛、制胚、拉坯、成型、打磨、烘干、窑烧、熏制、上釉、出炉等各种复杂的环节,生产一批成品至少需20天。拉坯时要厚薄均匀,码窑时井然有序,烧制时火候由小到大,每一道工序都要谨小慎微,稍不留神,生产出来的就可能是废品或变畸形。”老人说。

老人祖祖辈辈都在制作砂锅,代代相传下来,至今他做砂锅已接近70年了。假使每年工作300天,每天工作6小时计算,也将近有10万个小时的经验积累。一些行业用是否有一万个小时的经验积累来判断一个匠人是否达到大师的水准。若按这样的方法计算,那么10万个小时足以锤炼10个大师,而老人集10个大师的锤炼于一身,他已是大师无疑。

成型

熏制

一次煅烧

窑工很辛苦

为了进一步了解王村砂锅,笔者亲身体验了砂锅烧制过程,对王村砂锅的历史和现状也作了进一步的了解。

3月22日,按照约定,笔者再次前往王村。

曙光初现,雾气蔼蔼,王村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虽然已是开春,但依然寒风瑟瑟。村后一处不大的作坊里,在长方形砂锅作坊后面,用土坯砌成的明火烧制锅台高不足一米,有两个炉子。窑工老马精精瘦瘦,热情地和我们打着招呼,一边怀抱着柴草,生起了火,当火燃大时,他弓着腰,手拿铲子往窑炉里不断地添加煤炭,使火越烧越旺。炉子里金黄色的火光映红了他沧桑的脸,黑色的脸庞像镀了一层紫铜色彩釉,拂动一下似乎能发出铿锵的声响。

熊熊火炉,愈烧愈旺,带眼的烧窑正喷着长长的火舌肆意燃烧着,老马手持约3米长带钩子铁钎,轻轻把烤在炉子旁的泥坯砂锅挑到熊熊火焰之中,然后迅速用铁钎将露眼的窑盖移来盖上,熊熊燃烧的炉火在鼓风机下嘶嘶地叫着喷着一尺高的火苗。在烟熏火燎中,待到火苗减弱,透过窑眼可以清晰地看到砂锅通体透亮时,砂锅就可以出窑了。

“这个火炉里的温度有1000多度呢!”老马一边烧一边说,火候的把握是砂锅成败的关键所在。烧过了砂锅直接就报废了,烧的时间不够,砂锅使用时不耐用,也容易炸裂。

起炉的瞬间红红的火苗蹿出地坑,最让人激动。老马用铁纤移开窑盖,挑起了一个通体透红亮晶晶的砂锅,热烈而惑人,砂器的美妙就体现在这种不可控的过程中。

老马擦着汗,边将通红的砂锅挪到另一个土坑中进行降火。 我们仔细的观察发现,土坑的底层铺盖了含有油性的细木粉屑,窑工将烧制好了的砂锅移至到土坑后,立即封盖,细木粉屑遇到高温的砂锅突然起火,冒出呛人刺鼻的浓烟,然后再在周围覆盖一层煤炭,即为“淬火”和“上釉”。 在距高温炉5米远的地方都感觉到令人窒息的热浪,更何况窑工近距离在高温下作业,这是何等的艰辛!

“这个工序是让烧制出来的砂锅颜色透亮!”老马说。约10多分钟后,烟火散尽,揭开闭窑盖,取出砂锅,银灰色亮晶晶的,质朴而厚重。上千度高温焙烧,形成迄今1000多年独特的砂锅烧制技艺。此时老马又为下一窑的烧制做准备了。

当炉窑的高温还没有冷却时,老马就要及时的把泥坯装进烧窑里。就这样第二窑又开始了烧制。

……

正当老马可以静下来休息一会时,也不知不觉迎来了天边的第一抹黎明的曙色。 据老马讲,如果有烧制的泥坯,基本上要在半夜三点左右点火,并根据泥坯的多少决定烧多少窑。老马告诉我们王村砂锅采用炉渣和耐火土加工,经过和泥,成坯到煅烧等十几道工序制作而成,整个过程全是手工操作。砂锅制胚成型后通过自然干燥或烘干,然后在地炉上用大砂缸盖住煅烧,烧成时间小的需十几分钟,大的也只需一炷香左右,煅烧好后的成品砂锅收缩性不大,很少变形,一经出窑,用柴火烟熏,呈灰黑色,古朴浑厚。

砂锅烧制传统技艺的核心是材料独特、手工拉坯、高温烧制,地坑取釉。王村砂锅制作严格遵循古法和古训,精选当地特有的优质粘坩为主要原料,经烧制而成。从选料到成品熏制,各道工序都对砂器工匠的经验、技艺有着极高的要求。

现在学的人多吗?笔者问。

“原来王村每家每户都在烧锅,基本都是汤锅和药罐,烧锅很繁很累,年轻人都不愿学。”老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脸上全是汗水留下的黒渍。他苦笑着摊开双手,只见双手布满老茧,满手乌黑,无比粗糙,分不清掌纹,与灰暗的房间形成极不和谐的色彩。

“做砂锅的各道工序都对经验、技艺要求极高,制作过程都是口传心授,也是个苦差事,所以很多年轻人不愿意从事砂器制作。”宋过海有些感慨。他揪心地说,王村砂锅“很有名”,烧制砂锅整个行业还是很有市场的,现在烧制的砂锅的种类还比较单一,目前在市场上一个砂锅售价仅为10元左右。他计划扩大自己的作坊,传承这种烧陶文化。为了化解砂锅这一民族瑰宝正面临的传承发展危机,宋过海正在积极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二次煅烧

出炉

上釉

砂锅成品

后记:

交城陶器历史悠久,最远可追溯到7000年前,具有代表性的便是属于仰韶文化的瓦窑遗址。交城窑是山西古代著名瓷窑,创烧于唐,兴盛于宋,出产的“花釉瓷”是我国目前发现的烧造时间最早的窑变釉瓷,以色彩绚丽,富于变化闻名于世,在我国陶瓷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相隔王村两三里地便是以生产“交城窑”而闻名于世的磁窑村。王村砂锅实质上是交城陶器的一个分支,受其影响,因而享负盛名,从遗留下的器物,包括遗址,可以想见当时家家点火,户户冒烟,车水马龙销往四方的盛况,但如今唯一一家烧制王村砂锅的家庭作坊却隐没在小村庄里。

笔者想,不让老手工艺传承“断档”,需要激发创新发展活力。通过加强融合创新、触“网”销售等措施,让传统老手工艺焕发新力量。老手工艺作为商品进入市场,在承载经济利益的同时,也赋予其文化意义上的价值。在互联网+时代,以新技术、新工艺的注入,无疑可以使老手工艺“破茧化蝶,浴火重生”,并让更多新鲜血液加入到老手工艺传承中来。王村砂锅需要在坚持古法制作工艺的基础上,创新研制,才会提升王村砂锅的市场价值,才能使让这一传统产业再放异彩,让王村砂锅再度“亮”起来。

(任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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